“呼，终于到了。”
少年从车里钻出来，在后备箱里取出一只扎着孔的纸箱，放出一团黑乎乎的小家伙。
“果然狗子都不擅长坐车呢……寒戌，真是苦了你了。”
小家伙看起来昏昏沉沉地，勉强冲着摇了摇尾巴，又舔了舔他的手背。将它一把抱在怀里，少年走向城市的深处。
夜幕完全笼罩了这座城市，在这个繁华的路段，一家挂着“葛家饭庄”招牌的店几乎座无虚席。
“寒戌，你说……世上真的有妖吗？”
寒戌抬头看着严暮辰，仿佛点了点头。
“你也觉得有吧？太爷爷说‘妖其实离我们很近’。”
所谓太爷爷，指的是严暮辰的曾祖父，也是教给他法术的人。既然法术是存在的，那有妖也不奇怪。
轻轻抚摸寒戌光滑的皮毛，严暮辰继续说着话。
“寒戌，有时候我真觉得你聪明得过头了。老实说，你……是不是成精了？”
被这么一说，寒戌显得有些慌乱。自己居然能从狗子的表情里读出慌乱，简直不可思议。
“如果你会说话，我想你一定想说，‘啊，这都被你发现了’，对吧？”
寒戌垂下脑袋，轻摇着尾巴，在严暮辰的脚边又是蹭又是舔，一副讨好的模样。
“哈哈哈哈哈好了好了，不逗你了，我点了一些菜，一会儿你就有肉吃哦。”
说罢，严暮辰开始低头在手机上敲打。
“不好意思，请问我可以坐在这里吗？”一个女孩的声音传来。
甜而不腻，略带一丝糯软，钻进耳朵里，令人如沐春风。严暮辰抬起头瞥了一眼声音的主人，几乎没有任何停顿地又把头埋下去，同时淡淡地说了一声“坐吧”，继续在手机上敲敲打打。
没敲两下，严暮辰又抬起头。
“噗……”林蕴瑜不禁有些好笑。看到她以后做出这种反应的人她还是第一次见。
一头乌黑的秀发垂落过肩，明亮的眼眸好似万千星河。眼前的女孩有一种特别的气质，一眼望去有几分淡淡的美，并不妖艳，细看又觉得有些可爱。
就像是一种淡淡的花香，夹杂着一丝另一种花的味道，两种味道并不冲突，反而混合出更加沁人心脾的香味。
嗯，还是蛮符合自己的审美的。严暮辰足足看了三秒。不知是不是错觉，他觉得自己好像在哪里见过她。
“为什么这样看着我？”
“啊，不好意思，我只是觉得你有些……眼熟。”
“嘁，老套。”林蕴瑜对这种搭讪方式嗤之以鼻，虽然严暮辰并没有搭讪的意思。
不过，为什么在他说完眼熟自己后，她忽然也觉得他有些熟悉呢？本想不再去理他，奈何……她真的好想撸一撸他身边的狗子啊……
“那个……小狗是你的吗？好可爱，我可以摸一摸它吗？”
“最好不要。它不怎么和其他人亲……”严暮辰话还没说完，寒戌就凑到林蕴瑜身边。
“不见得嘛。”林蕴瑜满足地揉着寒戌的脑袋。
“近……”严暮辰尴尬地改口道，“算了，你随意。”
一手扶着额头做出尴尬状，严暮辰没想到平时一向只和自己亲近的寒戌，会趁着他还没反应过来就打他的脸。所以……其实不是寒戌不亲近人，只是因为没遇上好看的女孩子？
他直接好家伙。
“它有名字吗？”
“寒戌。寒冷的寒，十二地支的戌。”
“是有什么特别的含义吗？”直觉告诉林蕴瑜，这个名字应该是有来历的。
“嗯。”严慕辰将寒戌这个名字的来历说了一遍，“那是一个，大雪纷飞的夜晚……”
好家伙，有讲故事内味儿了。
两年前的冬天，严慕辰在路边发现了了半截身子入土……入雪的狗子。于是他上前查看，发现小家伙其实一息尚存，就把它捡回了家。这种无中生狗的好事让他一直以来想养狗的心得到了满足。
“寒戌这个名字就是纪念我在冬天捡到它。总不能直接叫冷狗吧？那要是夏天捡的岂不是要叫热狗？”
“原来你还挺有爱心嘛。”
严暮辰只是笑了笑。他可不会告诉她，如果那天他发现雪地里躺着的不是个狗子，他可能只会感叹一句“啊你死得好惨”。
他又讲了一些关于寒戌的一些事情，林蕴瑜被严暮辰的语气逗笑，对他的印象有了改观，因为严暮辰一开始时对她的态度而产生的一丝坏印象烟消云散。没想到一个男生居然也喜欢这种萌萌哒的生物。
“唉，我也好想养一只的，只是老爸老妈不太喜欢这些……”说到这，林蕴瑜的眼神有些黯然。
就像是提前算好了一般，他们点的菜在严暮辰讲完的时候刚好端上来。
“欸？好巧啊。”林蕴瑜说道。
看了一眼桌上的菜，严暮辰就明白对方为什么这样说了。豆角炒鸭胗，肉沫茄子，冻豆腐鱼汤，还有两份招牌酱牛肉。两人点的都是家常菜，而且一模一样。
“啊……是啊，真巧。”严暮辰也不知道怎么接话，只好埋头吃饭。他点这些菜，是为了尝尝它们和记忆中葛叔经常给他炒的菜味道是否一样。
十年过去，葛叔的脸已经有些模糊，但葛叔做的菜，那个味道他却不会忘记。
同样点了这些菜的林蕴瑜，回忆起了那时候的事情。今天的这些菜和葛叔亲手做的还是有所偏差，但是酱牛肉确实是记忆中的味道。
记得那时候，葛叔的店还没有现在的一半大，也没有专门的厨房，两个煤炉在门口一搭就是灶台。她和葛叔，还有那个曾经和她蛮亲密的小伙伴，最后一次聚在一起时吃的就是这些菜。和他约好了第二天一起去葛叔家，却再也没有见到他。
想到这里，林蕴瑜加快了吃饭的速度，颇有“化悲痛（虽然并不是很悲痛）为食量”的意思。
“这就吃完了？”严暮辰有些诧异地看着林蕴瑜，不明白为什么她是怎么用这样斯文的吃相快速消灭食物的。此时他的饭还有一半。
林蕴瑜只是一笑，一边摸着寒戌，一边把她特意剩下的肉递给它，看着它吃得津津有味，她心里也是一阵满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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